讀過莊子的朋友都知道,莊子一書的第一篇就是《逍遙遊》;
沒讀過莊子,但是讀過金庸小說的朋友,都知道金庸的武俠世界裡,有一個《逍遙派》;
沒讀過莊子,也沒讀過金庸,但是聽過小虎隊的朋友或許知道,小虎隊的第一張專輯也叫做《逍遙遊》。
“逍遙”一詞,所表示的是一種境界,也就是「無待」,
莊子透過「乘天地之正,御六氣之辯,以遊於無窮者,彼且惡待之」加以豁顯,
而託寓「藐姑射之山之神人」呈現這樣的高遠形象。
這樣的境界老實說,並不容易。
後人將“逍遙”一詞應用在生活中,例如:你最近去哪兒逍遙啊?
把“逍遙”做為形容“自由自在”的樣子。
大學時代初讀莊子,也相當神往《逍遙遊》中的境界,
後來老婆的同學去澎湖玩,要刻文石印章,老婆與我討論我們要刻什麼字,
可以當做藏書章,我想了想,就說:「逍遙遊」
原本老婆直接連想到小虎隊的《逍遙遊》,後來聽我解釋了莊子的意思,
也覺得不錯,於是托她同學之福,我們有了《逍遙遊》藏書章。
有一次在金庸茶館中找到一篇留言,討論了逍遙派的一些現象,很有意思~~
茗心於2001-4-23發表在金庸茶館之飛鴻雪泥的一篇文章:
「最近翻閱《天龍八部》,讀至童姥與李秋水一段,對這個「逍遙派」忽起感慨。
小女子不才,未能查閱有關逍遙派始創於何時及何人,就從無崖子一代開始談起。
且分無崖子、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為一代;蘇星河及丁春秋為二代;虛竹為三代。
無崖子這人武功文采固然非凡,想必亦瀟洒俊朗,否則以童姥的脾氣與李秋水的美貌,豈會傾心於他?
然而最終,童姥秋水非他所愛,他心中最愛竟是李秋水之妹。
無崖子愛得深,愛得痴,他與李秋水「逍遙快活」之日,恐怕心中記著的人,只有李秋水之妹,
甚至將李秋水錯當她妹子,否則依李秋水之貌雕成的玉像,到他心裡頭,怎會變成她妹子?
李秋水給他的評語是「聰明絕頂,卻痴又得絕頂」,想這個逍遙派掌門卻無半分逍遙,唉。
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一生為情所害,明明白白,大家都清清楚楚,可以不說。
蘇星河和丁春秋呢?前者琴棋書畫,天文地理,無一不曉,無一不精,卻一生被此羈絆,武功因此不如丁春秋,
須得裝襲扮啞,隱居山林。試問躲躲藏藏又提心吊膽的日子又怎生逍遙?
丁春秋,求掌門之位不成而心生邪念,弒師殺同門,墮入魔道。
我想他創星宿派後,天天聽著一大堆無恥的歌頌之言,又以殺人為樂,因此快活尚可;
日日掛著那些不可得的武功祕笈,心魔未除,所逍遙則未見。
至於虛竹,看來依照他那性子,這個逍遙派未毀於他手上,已算得上大大功德。
至於逍遙嘛...唔,那是什麼來的?
這逍遙派一派六人,個個武功絕頂,可惜性格卻跟「逍遙」二字扯不上任何關係。
幸好逍遙派武功精髓不像楊過「黯然銷魂掌」一般,要心神合一方可領悟,
否則這一派不知道從武林中消失了多久。
金老給「逍遙派」取了這個名字,真是好個逍遙派,好個天大的玩笑。」
大師弟於2001-4-24回應了一文也值得玩味:
「逍遙派之”逍遙”二字,當取自莊子內篇之一(也就是我們翻開莊子看到的第一篇)的<逍遙遊>;
而非吾等日常所謂的”安閒自在,不受拘束”之意。(由無量玉洞內之石刻全是莊子中的<逍遙遊><秋水>...可證之)
支遁曰:逍遙者,明至人(至德之人,就是聖人)之心也。
楊時曰:逍遙篇,子思(中庸)所謂(君子)無入不自得。
嚴復曰:學者以拘虛(空間)囿時(時間)束教(此三者出自秋水篇)為厲禁;
故開宗明義,首戒學者必遊心於至大之域(學大鵬之舉,提升心靈境界,去私慾)。
逍遙遊云者,猶佛言無所住(無執迷,無成見)也。
郭嵩燾曰:首篇曰逍遙遊者,用其無端崖(無崖子之”無崖”二字是否出自於此呢?)之詞,以自喻也。
另外,<秋水>為莊子外篇之十(就是外篇第十篇)。
王夫之(王船山)曰,此篇因逍遙遊齊物論(內篇之二)而衍之。
天龍八部並未言明逍遙派之創教由來;惟,逍遙派是毀在無崖子這一代是可以確定的。
怎麼說呢,讓我們來看看李秋水在臨終前對虛竹所說:
”我和你師父二人收羅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祕笈,只盼創一門包羅萬有的奇功...”
從李秋水的那一句話,我們就可以知道,無崖子他們誤解了上頭所說的”必遊心於至大之域”,
誤解了莊子抽象(精神)的無用之大用,而執著於具體(物質)的有用之小用,
不知應提升心靈之層次,反而沈淪於物慾之橫流。
在此追求外在數大之過程中,想必無崖子已有所警覺,於是藉由雕塑一尊白玉無瑕之人像
(因此才會以天真無邪的李秋水妹妹為藍本),來提振心靈境界;
無奈其靈台不夠清明,居然以假混真,執迷於自己所雕之玉像
(無怪乎其名為山崖之崖--凝固不化之頑石,而非”無入不自得”之水涯的涯)。
執迷不悟之結果,當然是固執己見,於是無崖子向蘇星河及丁春秋,定下接掌逍遙派之規定,
那就是各種本事(武功琴椇書畫醫卜...)都要比;終於導致丁春秋不滿,繼而遭其暗算,被打入深谷成重傷...
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之必然結果,是無崖子咎由自取。
最後,逍遙派給吾人之憬悟是:現代人,彷彿就像是逍遙派之末代弟子!
說得好聽一些,比較有成就有出息者,就像是蘇星河弟子函谷八友,個個好像學有專精似的;
其實是更沉醉有形之物質領域,更執著,也更有門戶之成見。
那說得不好聽的那些,也就是比較沒出息(可不一定就沒成就)者,就有如丁老怪的星宿門人,
專靠逢迎走後門及不擇手段,來遂其一己之心志;
這種人更是摸不著所謂心靈之層次,那又如何能期待這個社會可以更安祥和樂呢?
我們這些所謂的現代人,不但沒有薪傳到祖宗先師們的絕學(由”內聖”而”外王”),
更執著成見地以小為大,迷失於西方物質世界中;
真不知何時吾等才能如那大鵬鳥般,無入而不自得的翱翔於心靈的八荒九垓之外?
若現代人是末代逍遙派之寫照!那麼,標題的那一句”好個逍遙派”,不正是吾等最好之借鏡與警惕?
真的是:好個逍遙派!」
(摘錄自金庸茶館:http://jinyong.ylib.com.tw/snowtalk/show.asp?ch=genuine&no=10142)
這兩篇留言,其實可以給我們很多的提醒,
究竟我們應該如何來面對我們的生活、我們的人生、甚至是我們的生命?
莊子的《逍遙遊》其實給了我們很簡單的想法。
而金庸巧妙地透過對逍遙派中人物反倒不逍遙的表現,來給予讀者一個深切的思考機會。
在人世間,我們總有許多的繫絆,但是要能夠真正的逍遙,方能超越一切,也超脫一切!
舊約聖經傳道書第11章提到:
11:8 人活多年、就當快樂多年.然而也當想到黑暗的日子、因為這日子必多、所要來的都是虛空。
11:9 少年人哪、你在幼年時當快樂.在幼年的日子、使你的心歡暢、行你心所願行的、看你眼所愛看的、卻要知道、為這一切的事、 神必審問你。
11:10 所以你當從心中除掉愁煩.從肉體克去邪惡.因為一生的開端、和幼年之時、都是虛空的。
我想,這段經文呼應了“逍遙”的境界~~
教導我們要看透人世,快樂自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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